晌午,到全家買報紙和飲料,站在義美錫蘭紅茶架前,正要再往前兩步伸手去取,一個矮胖女生從走道另一頭直直橫插挪靠進來筆直站在架前擋住一整片視野,趕也不是,拿也不得,只得原地就定位等待,希望她趕快走開,好讓我可以完成她沒插進來前我只差兩步路就可以完成取貨然後結帳的「動作」,然後,一個有點噸位的人往往動作也是緩慢的,無可期待預期她可以動作俐落快速,她站了很久,久得符合我對一個有相當噸位的女子的動作緩慢速率預期理解一般的久,在我相對的時間實相裡有相當那麼一世紀之久,終於,她,挪動了,她,沒有從她原來進來的那個走道離開,她,一側身,帶著她的與她身軀一樣龐大的側揹行李,無視世界,巋然昂首,從我置身的這一側狹窄逼仄只容一人站立通過走動的貨架間的狹窄走道移動了,她,動了,我想看她怎麼通過,不側不避不躲直接粗暴,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她,不但沒繞過我,直接用側揹行李把我推擠推出一點空間這之間行李甩動反彈還甩到我她完全沒有知覺不管不顧直接往前走,走向櫃檯預備結帳,我以為她是無意的,沒有知覺的,以為這是她人生中的行為模式,然後,我看到她回頭斜睨的眼光,她,她不但知道整個過程問題的所在,她,她一整個還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我會意識到這個意識,是因為我開始對我存在的這個世界警醒,這一個過程的問題出在哪裡?出在有人侵犯別人,侵犯別人的邊界,出在掠奪別人的權益,如果空間不夠,應該協商,而不是直接用暴力推搡,這世界沒有誰該讓誰,妳有的權利別人也有,不是直接用暴力奪取,那水平太低下,應該用文明的方法,而不是用叢林法則,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叢林。
然後,這讓我想到下一個思維,進階思維,妳知道不對,那,妳用什麼方法武器為自己爭取權益為自己發聲?這就讓我想到契類無物不侵,想到妳能根據什麼說妳自己是對的?是的,重點來了,誰得以向誰依據什麼基礎主張什麼權利?事情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有相對兩造當事人,一方權利受有損害,要找出依據的法律損平,這就是整個法律體系的思維,整個法官,律師要作的,整個攻防的依據。
很好,我的法律素養又往前邁進一階。
以前,我遇到這樣的事情,應該就是一整個只會生氣情緒上湧翻湧翻滾,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不理解,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現在的我,就知道,前面站著的那個噸位無法忽視的女生就是被這世界歸類為綠茶的綠茶,一個品味很低階的綠茶,以前的我會氣得全身顫抖還兼說不出話來,因為還不知道可以怎麼據理力爭?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可能也許大概也有不對之類的,現在的我,很輕易就明白我被她侵犯了,所以,她會看到我堅定威嚴猛厲的眼神,如果她的後背有感應的能力的話,更重要的是,我亦不懼當面對峙。
這是一個律師應當要作的事。
一個初出茅廬的律師養成記。
P.S.這世界充滿了綠茶,這已不再讓我困惑,如果妳的身邊長時被綠茶圍繞,長時充滿綠茶,現在我的功力是第一眼或是第二眼可以辨識出對方是否是一個綠茶,然後可以很好的根據對方的等級用出什麼等級的方式好好處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